备份(未完)

3

我感觉自己好像在看一场默剧。
会这么说的原因是事件发生的舞台——顶楼中心里我至少有20米之远。从我这个地方只能看到他们的动作,甚至连口型都看不清楚。
不过,要我评价的话,我只能说目前的这幕哑剧实在令人感到索然无味。
一群男生(大约五、六个)看似不甚友好地团团围住一个娇小的女生。女生从室内鞋的颜色可以看出是高一生。那帮男生则是与我同年的高二生。
我沉默地站在原地观察着眼前的事态。——虽然将二十米开外的场景说成是“眼前”可能有点夸张——
不过这个样子,怎么看都只能让人想到[欺凌弱小]、[威胁勒索]、[哔-]、[哔哔-]之类的字眼。
即使在我思考上述内容时,远处的时间也没有停止。双方似乎交涉失败,一个状似男生头领的人物接近学妹,粗暴地揪住她的马尾辫,恶狠狠地说着什么。少女看起来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样子。
…………真是狗血的剧本啊。

一阵清凉的风从我身边吹过。

“啊,看来我不用消耗体力了呢。”
转眼间,男生们已经呈半圆形散开倒在前一天刚下过雨到处是水洼的冰冷的水泥地面上。
“…………”
站在半圆约圆心处的女生惊恐茫然地四周望了一圈。
然后,完全没有搞清事态的少女做出了一个果断的决定。
她摇摇晃晃但却毅然决然、头也不回地飞快朝着我所站的地方——也就是说,顶楼的楼梯出口处跑了过来。
也就是俗称的逃跑。
就在少女要与我擦肩而过跑下楼梯的时候,我决定出声。
“喂,你没事吧?”
……从结果看来这个时机是选错了。
“啊…?呜哇……”
少女发出如同小动物般受惊吓的声音,然后咕噜咕噜地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你……你没事吧?”
重复着无意义的字句,我维持着伸出右手的姿势僵在原地。
“呜。”
在楼梯拐角处缩成一团的女生肩膀颤动了两下,慢慢地坐了起来。
我走下楼梯把她扶起来。左脚刚一着地她就马上小脸皱成一团地发出悲鸣。
“左脚扭到了?”
“嗯……”
“保健室要再下两层喔,忍耐一下吧。”
少女对我感激地点点头。
“谢谢你,学姐。”
“哪里,害你受伤我还没道歉呢。”
听到“受伤”两字少女回头望了望楼顶。
“那个…………”
“待会儿再说那个吧。放心他们死不了。”
我拍拍学妹的肩。
…………
…………
扶着几乎快要整个人趴到我左肩上的学妹,我站在了保健室的门口。
门口上挂着一块写着“内部整修停止开放”的牌子。
这简直是故意让人吐槽“什么啊你以为你是哪里的酒店么”而挂在那里的。
“唉?诶……?不能进去了么?学姐……”
我看了一一脸不知所措看着我的学妹,叹了口气。
“真是的,如果是我扭到脚就不进去了……”
这样喃喃低语着……动作不够快的话我可能会后悔,所以我迅速伸出手握住门把,用力打开门。
“哟我就猜到是你了。今天怎么又来了?又有哪里受伤了吗?”
一听到坐在房间里的那个人发出声音,学妹便一脸惨白地紧紧抓住我的手臂。
那个人——我一开门就迫不及待地向我们打招呼的——背对着我们坐在放有急救箱的办公桌前。
对方穿着一件粉红底色、缀满了白色蕾丝的裙子。及肩长发上绑了一条同色的发带。再仔细看一下裙子式样,那不是那件传说中几乎没有女生敢穿的限量版极稀有粉红色女仆装吗!
……别问我怎么知道这种东西的存在的。你可以问现在正穿着这件衣服的人。
“今天不是我受伤。”
我一边回答,一边伸手把躲在我背后瑟瑟发抖的学妹扶到最近一张床上坐下。
对方终于放下手中的读物,回头向我们这个方向看来。
“这边这个小妹妹脚扭伤了麻烦你把冰袋拿来。今天时川老师不在吗?”
“嗯,她出去了。”
我默默地听着圆头皮鞋吧哒吧哒地在地上走来走去的声音。
“喏,给你。”
“谢谢。”
我接过冰袋递给学妹,可是她仿佛被冻结般一动不动。我推了她两下,她才发出几声奇妙的呻吟声,动作僵硬地接过冰袋搭在自己脚上。
我皱着眉,看向跷着穿着白色长袜的腿坐在对面床上一脸微笑看着我的人。


“………………你今天胡渣没剃干净哪,深水老师。”


深水老师——全名深水津,扭曲着苍白的嘴唇笑了。
“你为什么每次跑过来都非要挖苦我呢,风坂妹妹。”
“如果可以我才不想进来呢,还有别叫我妹妹好吗?”
“已经习惯了啊改不掉了哦。”
深水老师拨了拨栗色的长发,坏笑道。——说起来从刚才至今他瘦削白皙的脸上就一直挂着笑容。
“啊。对了,这位小妹妹叫什么名字呢?”
学妹闻言,受惊地颤抖了一下。然后才以逼近人类听力极限的微弱声音做出回答。
“秋见…弥月。”
“秋见同学吗?名字很可爱哟。”
就算被夸赞,秋见学妹也还是表情僵硬。
“我记得今天午休结束以后是体育课嘛?要不然你就在这里休息一下?”
“不不不,我…我还是回教室写作业比较好……”
“哦。”
女装癖的校医声音沙哑地应了一声,似乎失去了兴趣,走回桌边继续看他的书去了。
听到椅子在地上拖曳的吱嘎声,学妹的肩膀才松了一口气般垂了下来。
“辛苦你了。”
我拼命忍住拍打学妹背部的冲动,从制服口袋中拿出两颗水果糖。
一颗放在比我矮了一大截、一低头就能看到由于头发中分而出现的一条细细的白线的头顶上。
另外一颗我随手向后抛了过去。
“哎哟……?”
学妹立刻缩起了脖子,然而尽管这样糖果还是没有掉下来。她只好小心翼翼地伸出空着的手把它拿了下来。
“给我的吗?”
“嗯。”
就在我看着学妹认真地将糖纸展平对折两次放进裙子口袋里的时候——脑中突然警铃大作。
我猛地抬起头,正好看到深水老师啪嗒一下竖起一只猫耳。
“是鸣子来了,别紧张。”
他慢悠悠地阻止了差点从床上弹起来的我,以熟练的动作一手从桌子抽屉中取出一只玻璃罐,一手把竖起来的耳朵压平塞回头顶的发带下。
“你这样不会难受吗?”
记得第一次看到他这么做的时候,我这样问了。
“我平时很少来学校的,大部分时间都呆在家里用不着这样。就忍这么一会儿还是能做到的。”
他当时则是如此微笑着回答我。
“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
进行着根本就是弄错场合的对话,真·校医时川鸣子小姐大步走了进来。
“小津,咖啡。”地吩咐着,手脚利落地一把接住了早就准备好扔过来的速溶咖啡罐,从中倒出一捧,咯吱咯吱地吃掉了。
“哟,你又来了啊,小风坂。”
她走到我对面的床边,放下一直扛在肩膀上的人,这才抬起头向我打招呼。刚从外面回来的缘故,她的及耳短发看起来有点乱。
——说起来,我并不讨厌这位校医大姐。但每次她一旦接近我十米范围内,我为数不多的第六感就会感觉到危险呢……
“嗯,早上好,时川老师。”
我点点头,然后瞥了一眼刚被放下来的少年:“这个是……?”
时川老师一脸“正等着你问呢”的表情,呼呼地笑着。
“这个家伙吗?跟你一样是这里的常客了哦。不过这次是因为贫血,连我都吓了一跳呢。”
我不自觉地盯着少年稍浅的黑发看了两秒,心中突然涌上一股较刚才更甚的危机感。
——不行。
——必须快一点离开才行。
——然后不要再回来——
“啊啊,午休时间要结束了呢。”
我尽量动作自然地看了看表。
“我们走吧,还有,那个……”
我回头向学妹所在的地方看去,可是她已经睡着了。
保持着刚才的坐姿,脑袋垂在胸前,嘴巴半张,呼吸平稳地睡着。
“……呃。那么,我先走了,老师。”
“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小妹妹的哟~”
时川老师冲我眨了眨眼。
“嗯,拜。”
“掰~”

我走出保健室。
身后传来喀嗒一声门合上的声音。
不知不觉地嘴角上翘起来,我决定说点什么。
“呐~改天再一起玩吧?”

(第一章 完)

备份(续…)

2

“列车即将进入第一月台--”
即使耳机中正在播放的是喧闹的摇滚乐,强大的站内广播还是毫不留情地贯入耳中。
我抬起靠在柱子上的上半身,摘下耳机放进挎包。
“嗒啦,恰,嗒啦~”
迈进车厢的一刹那,身后的广播音也紧紧追入。
“列车即将开出……”
车门咔嗒一声关上,将尾音切断在外界。
我扫视车厢内一周。在这种偏僻的小镇,又非高峰时间,车内人数可以用一只手数尽,空位大量存在。
我抱着轻松的心情向前走去。
就在这时,一个金发少女吸引了我的视线。
少女似乎十三、四岁上下,坐在靠窗的座位上。早已过了大批学生赶往学校的时间却一身水手服打扮,或许是逃家少女也说不定。及肩的艳丽卷发随意地扎成一束。明明脸蛋娇小却长了一双大眼,黑瞳中闪烁的意志在她萎靡不振的同龄人中可谓罕见的宝物。少女的头发中露出的耳机线延伸到她的口袋里,她正在愉快地对着话筒说着什么,看来是在打电话了。
少女身边靠走道的座位上放了一只背包。
只有醒目一词可以形容,我是指那个背包。
它仿佛仅仅是由各种亮度极高的色彩构成的,而且色彩搭配极其混乱,简直就是彩色的暴风过境。甚至连背包摆放的状态都透出一股强烈的违和感。盯着它看了一会便隐隐开始头晕,我不得不移开视线。
视界如同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一般歪曲着。
为了通过少女和背包制造的奇异气场所形成的结界范围,我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就在即将通过少女所坐的那一排座位时--
--屠杀。残杀。杀灭。杀绝。杀死。死。死。死。杀人只是工作。杀人不过是日常生活。今天也在杀灭应死之人。应死之人远远还未杀尽。明天也要面对肉块与血。杀人理所应当。杀戮再正常不过。多少人都成为了肉块与血。所有人都只不过是肉块与血。不正确的存在就统统杀掉--
--那种气息,怎么会--
我感到一阵眩晕。
脚似乎绊到了什么,我还来不及反应--
“啊!”
冲击力从手心传来,震动了整个身体,也使我恢复了清醒。
手和膝盖着地。虽然是囧囧有神的OTL姿势,不过总算比直接摔个狗吃屎文雅多了。亏我今天为了给新客户留下好印象特地穿了高跟鞋,结果差点使我成为大概史上第一个单脚跳着去见客户的人。
“您没事吧?”
耳边传来了一个关切的声音。我抬起头,耀眼的金发直接撞入眼中。
我拍掉手掌上的灰尘,然后提起包着牛仔裤的膝盖,弯腰捡起挎包。嗯,没有丢什么东西出来倒是万幸,可惜这么一摔铁定已经把绿给弄醒了……有点麻烦。
“我想没事。谢谢你关心我可能是有点晕车……”
正想这么说的时候,少女转头向旁边看了一眼,再度开口。
“不小心把您给绊倒了,非常抱歉。”
说完便深深地弯下腰。
我只得说些没事没关系之类的话,顺势在少女身后的一排座位坐下。
颜色奇异的背包仍在视界一角徘徊不去。
少女坐回靠窗座位,用苦笑着的声音说着“安啦安啦”一类的言语。
我望向窗外,叹了一口气。
那个漂亮的少女,她是里世界的人。我甚至能从那个咄咄逼人的气息中分辨出她属于“杀之名”中的哪一个家族……
“只不过我没料到……”从我四年前开始涉足“那个”里世界至今,“杀之名”也好“诅咒名”也好也都见识过一点,只是在这么荒凉的地方也能遇见实在是……出乎预料啊。
“算了。”
我嗒地打了个响指。
“关我屁事。赶快趁还在车上的时候多睡一会吧……”
趁着工作还没开始的时候。
我重重地向椅背倒下去。
……
……
……
……
……
……
头皮表面传来细微但尖锐的疼痛,不屈不挠地拽回我的意识。
“主人主人,起来了,起来了~~”
我不情不愿地睁开眼。手边挎包的拉链被扯开了五厘米左右。一个身长十厘米的双马尾萝莉站在我的肩膀上,时断是续地拉扯着我的头发。
“我说了多少遍啊,不要拽我的头发。看来下次真的要把你的手换成哆啦A梦那种型号才行呐,绿。”
“可是已经快到终点站了,以主人的一贯风格是大炮都轰不醒只有拽头发最有用啊……而且我都说过你多少次了,你作息能不能规律点,昨晚又打PSP打到早上三点,今天出门连早饭都没吃。上个星期你一口气睡了五天没离开床,又接着三天不合眼。我说你……”
我伸手抓住她的头,用力塞进挎包里,拉上拉链,然后用胳膊压了上去。
“能不能别顶着你这张萝莉脸絮絮叨叨的啊……”
虽然我也不是萝莉控就是了。
“这么说起来,我好几次睡醒一睁眼就见到蓝天白云原来是你干的好事吗?”
“……”
被我压着的包一动不动毫无声响。
这家伙,应该是在我拉上拉链的时候就气鼓鼓地转到睡眠模式了吧。
一想到她气鼓鼓的样子就忍不住想笑了。
“那个……”
身旁传来声音。我转过头。站在走道上,面对着我说话的……
“怎么又是你。”
我尽量不动声色地咽下上述这句话。
“有什么事吗?”
“我的朋友……希望我把她介绍给你。”
她一脸在战争中被炸断一条腿的老兵被逼着上前线做自杀式袭击的悲壮表情,用极不情愿的口气对我说道。
这么一说……
我摇了摇头。
“用不着。”
准备好一套打扰了抱歉之类的道歉台词的少女听到我的回答后微微地睁大了眼睛。
“用不着。”
我重复道。
这是在我出生前就已经决定好必须在此刻说出的,
“我们会在合适的时机相遇的,小姐。”
话语。
金发少女状似不悦地挑起了眉。
然而在她双眼深处,是怎么也隐藏不了的强烈笑意。
电车缓慢地停了下来。
“真蠢。”
少女如此说完,单手轻松地将背包甩到肩上,看也不看我地走下了车。
“是啊蠢毙了谁叫这是剧情安排呢。”
随随便便地把责任推卸给作者以后,我也拿起挎包走下电车。
“列车即将开出一号站台--”
站台上空无一人。
自我介绍

zazola

Author:zazola
小花某。(懒)
中二与过期少女心的十九岁。
闷骚人来疯怕寂寞属性,特长是卖萌(大概。)
轻小说、推理小说控。
西尾维新死党,丢啦啦啦毕业,现言切党。
猎命师大爱!九把刀补完中
更新极缓慢。大概还是会用来堆文……
真心求写长篇诀窍。
现阶段的私小说wri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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