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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01 失误狙杀

天晴,日暖,人懒。
早上醒来睁开眼后的第一件事是确认小细还是没有回家。
“好想念小细喔~真是的。”
等它回来一定要按着狠狠打几个滚,这样下定了决心后便无所事事地躺在榻榻米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
门口好像传来奇怪的悉窣声。我刚把头转向门的方向,门就被叩响了。
……继续发呆。
没过一会,略显焦急的第二次叩门声响起。
这么看来,不是月织的话就不太可能是公寓里的人了。换了其他人,应该早就推门进来或者不爽地出言讽刺了吧。
“嗯~来了来了。”
我极不情愿地转动身体。
滚啊滚啊滚啊~~
刹车。
最后—步,跳起来,握住门把。差点忘了,把存在感状态调整至普通。
“你好~请问你是?”
“啊……你好。”
陌生的来客慌张地低下头,结果就是从我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她的一头漂亮的黑色长发。
……是个女孩子。
然后,她抬起头。
“那个,其实我刚才……”
“嘘。”
我伸出手挡住了她的嘴。
“等一会再说。”
“……怎么了吗?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她注意到我的视线,用手摸了摸脸,歪着头问。
干练的脸部轮廓。因为才只有大概十二三岁所以脸型还有点圆,但的确能看出那个雏形。抿起的薄唇。细长的眉毛。当然,最明显的还是那双——
深深的、深深的、深深的几乎要让人误以为是黑色的……棕色眼瞳。
柔顺的黑色长发披散在肩膀和后背上,这是惟一对不上号的部分,不过那家伙大概以前染过发吧,这点小差错不必在意。
毕竟,我活了二十年至今——有那种眼睛的家伙我只认识一个。
真可惜啊,这么漂亮的头发……
我暗自点了点头,确认了做下的结论后,开口。
“小妹妹,你是迷路了吧。”
“啊?嗯。而且……”
“先进来坐坐吧。”
“可是……”
她往后缩了缩,才说。
“可是我凭什么相信你?”
我简直想要鼓掌大笑了。没错,连只有国中生的年龄时就已经是这样了吗。
那还真是……令人绝望啊。
“你如果不相信我的话你可以去找别人啊。比如……”我伸手指向她的背后,
“那家住了一个可怕的妹控变态尼特族哟。”
“啊?”
我把手臂右转45°。
“那家的姐姐是很友好啦,不过室内是全粉红装修哟。”
“咦?”
然后收回手臂,向左一比。
“那家的姐姐人也不错,不过如果她不在家的时候我可不知道你会遇上什么机关,要不要去试试?”
“唉唉?”
“所以说小妹妹,先进来休息一下怎么样?”
我笑眯眯地看着少女,内心默默双手合十。
对不起了,被我冒犯的邻居们。

我放了一杯茶在规规距距得甚至有点紧绷地坐在榻榻米上的少女面前,用记号笔在手心写下一个名字。
“呐小妹妹,你认识这个人吗?”
嘴里含着一口茶的少女顿时露出被烫到的表情。
“……那不是我的名字吗?你怎么会知道?”
“知道就是知道呗。”我收回手,看了一眼那几个大字。切,擦不掉了吗。
“不过小妹妹,别用看失散多年亲人的眼神看我,我跟你确实非亲非故。”
至少,现在的这个你的确跟我毫无关系……
“那有这么巧的事!”
她用力拍了一下榻榻米。
“反正你就是不知怎么的迷了路,回过神来才发现已经在这个公寓里了,所以就碰巧正好选了我家的门来敲而已嘛。”
我平静地复述她之前说过的话。
“嗯……”她泄了气地低下头,“不跟你啰嗦了,反正我父母会来接我的。”
“可是你连他们的电话都没打通,怎么来接你啊?”
准确地说,刚才她一脸惊讶地把手机还给我的时候,说的是:“好奇怪,爸爸妈妈都停机了耶。”
“会来的嘛!”她不耐烦地理所当然一般地说,“因为我不在了的话,他们会很着急的嘛。说不定等会儿警察就能闯进来了。”
你父母是什么人啊?!
我悄悄想象了一下她说的画面,摇了摇头。
“这公寓要是这么容易就能被攻破的话,我早不住这儿了……还是我来想办法吧,小妹妹。”
我在少女充满怀疑的目光洗礼下走到了阳台上。
“……唉。”
我靠在墙壁上,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看了看左手心的字,又看看右手手机通讯录里的那个一模一样的名字,忍不住叹了口气。
‘……喂?’
“早上好,人偶师。”
‘早啊……我还在想是谁呢,这么早就来电话……’
“已经不早了。”
‘可是今天是周末啊,周末!周末的中午十二点之前都是睡眠时间!’
“你又不是工薪阶层。”我再次无声地叹口气,“别说这些了,有事呢。”
‘废话,居然敢打扰我睡觉,你要是只为了闲聊我就吃了你。’
“清醒点。喂,现在我家里有个客人。”
‘然后呢?’
“那好像是十三岁的你。”
‘开什么……嗯?十三岁吗?’
“目测而已。”
手机那头传来了愉悦的笑声。
‘你一向都能目测得很准呐,未织。还是确认一下好了。你把手机拿给你那位小客人听听。’
“嗯?”我回头看向少女,只见她百无聊赖地坐在那里用手指转动着空茶杯。
‘嗯……她不用说话,只要把手机放在耳朵边上就可以了。’
“你这么说的话……好吧。”


我拍了拍少女的肩膀,等她回头以后说了一句“有人想跟你打无声电话哦”就把手机交给了她。
她一脸迷惑地拿过手机,然后沉默地听着那边的动静。
大概过了三秒钟。
少女又将手机交还给我。
“那边说了什么?”我捂住手机,问道。
“那个人说‘可以了,谢谢你,把手机还给人家吧’。”
“哦。”
我一边转过身走回阳台一边重新拿起手机。
“喂?”
‘真有趣,真有趣啊哈哈哈哈哈!真是的,被你占了这么大一个便宜叫我怎么办才好呢!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喂?人偶师?”
‘我在。嗯结论是这样的,那家伙千真万确就是我没错~要好好招待我哟。’
“我知道……不过应该怎么办呢?叫她来你这里?”
‘不,不用啊。因为我并没有那种记忆。’
“……”
‘给点回应啊,还是说信号不太好?’
“知道的话…………还记得的话,就早点跟我说啊!”我愤怒地冲着手机吼道。幸好现在是在阳台,不然整个公寓的人都会听到了。
‘…哎呀哎呀,生气了呢。’
“所以现在告诉我应该怎么做啊!”
‘知道啦知道啦。嗯……十三岁嘛……喂,我说你啊,才分开几个月就忘了我的事吗?好好回忆一下嘛。’
“明白一点说啦。”
‘好吧好吧……最后一个提示,九年前发生了什么呢?乖,把我照顾好的话你欠我的房租也可以一笔勾消了,就这样吧~拜,亲爱的。’
“拜……”
电话断线。我望着屏幕说“谁是你亲爱的啊……”,觉得空虚以后便离开了阳台。

我想起来了。
不用搅拌脑汁,只要稍一回想就应该能想的起来的事,我这一向慢半拍的大脑刚才却忘了个一干二净。
改天找一个小学同学叙叙旧,来检验一下记忆力吧。
……说笑的。


“不是染的啊……“
“嗯?你刚才说了什么吗,大姐姐?”
“不,没什么,只是自言自语而已。”
九年前什么的……到底是什么呢?
那家伙刚才的语气也太像哄小孩了吧,说起来?
心里一阵烦躁,我动了动右手无名指,手机便顺着一道高高的抛物线轨道落到了房间的另一角。
少女眨眨眼,惊讶地瞪着我。
“啊,那只是泄愤行为而已,不用在意的。”
“咦~咦,原来是这样啊。”
少女装傻地应道。


大概就像这样。
离我结束通话已经过去了五分钟。
事件进度,零。


我拿出了一些茶点招待不速之客,同时思考着对策。
“唔~唔。”少女嘴里嚼着红豆饼(我只剩五块了啊……),四下环视着我的房间。
“大姐姐既不吸烟也不喝酒呢啊,真好呢。”
“啊?唉,哎。”
还以为她会发出“这房子好小啊”的不客气评论,我一下没反应过来。
“大姐姐既不吸酒也不喝烟啊,真好呢。”
“……”
这么说一遍有意义吗?
“不过,你怎么知道的?”
“这种事情,一闻就知道啦。”她爽快回答道,“只要处在这种空间就会觉得呼吸都顺畅许多呢,多谢啰。”
“不用谢……”
我眼睁睁地看着少女咕噜喝下一口茶,心里为她刚刚大口吞下的三个红豆饼默哀。


嚓。
吱嚓。
吱吱吱吱吱吱吱吱~~~~~~~~~~~~~~~~~~~~~~~~~~~~~~


房间里突然被令人难以忍受的高频噪音所充斥。
比用指甲划黑板可怕一百万倍的尖利声音回荡共鸣着,打断了我的思考。
“来了来了!”
我连忙对着门口大喊,门板立刻安静了下来。来不及安抚被吓得手脚并用向房间里面冲去的少女,我飞奔过去打开了门。
“喵。”
“……我说,别再这么虐待门板了好吗,小细。”
我抱起我家的猫。性别母,年龄两岁,爱好是挠门,离家出走器期为一天,特长是不用人照顾照样活得很滋润。


“来,举高高~”
我举起小细,然后把它顺手搭在肩膀上。
“呐,小妹妹……咦,人呢?”
四周望了一圈,发现房间角落的置物柜开了一扇门。
门中射出两道尖锐的视线。
哇……我家的柜子在向外散发着不明黑色气体耶……
“……小妹妹,怎么了?”毛皮过敏吗?
“讨厌。讨厌死了,动物。”
她恨恨地盯着外面。并没有愤怒的对象,只不过是拼命向外界散发着怨气。
“讨厌,好讨厌啊。毛什么的,脏兮兮粘糊糊的,恶心死了。还有恶心的气味,想吐,真是恶心、恶心、恶心。为什么要用那种眼睛看我,不许那样盯着我,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又不是我,又不是我——”
小细轻盈地跳到地上,窜到阳台上去了。
“——又不是我——杀掉你的啊!”


——“我说你啊,才几个月就忘了我的事吗?”——


对不起啊,还真的——一不小心就给忘了呢。
四岁啊,四岁吗。我真应该早一点记起来的。
讨厌啦,这可不是发生在我身上的事,你怎么能指望我记得和你一样清楚。
唉……
不行,现在不是叹气的时候。
接下来,得把存在感微微减弱一点……一点就好,不要到消失的程度……嗯,就这样,正好。
慢慢接近突然陷入安静的置物柜,正对着敞开的空间坐下,我抱着被咬断手指的觉悟把手伸了进去。
真是的,正因为我不擅长花钱,柜子才会空得能躲人……为了不让这种事情再发生,明天去疯狂购物一下吧。
顺利地,手指尖送来了头发的触感。
“干什么啊,人家只是想冷静冷静而已嘛……”
她的语尾被我摸头的动作打断了。
冷静固然是好事,但一直这么冷静你可就回不去了了哦,小妹妹。
四岁吗……
算什么啊,那个蠢得要死的提示。
“呐……”
我慢慢地开口,右手留在她头顶上。
“小妹妹,现在来假设一下,就当是一个早上,你在自己家里睡醒了……”
“不会啦,从来都是我爸叫我起来的……”
“就假设他今天没有来。”
我不自觉地用了强硬语气。少女轻轻颤抖了一下,并没有提出异议。
“好吧……然后呢?”
“就按你的习惯来,你自己说。”
“然后……然后人家就人家就起来啰……嗯,下到一楼,去吃早饭……”
个天杀的有钱人。
“不对。”我摸了摸她一动不动的小脑袋,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
“今天没有早餐。你回去看看。”
“……啊?啊……”
她努力回想着。
并非假设,而是回忆。
“啊!楼梯!”
“楼梯怎么了?”
“小狗在上面。”
“什么?”
“前几天生日的时候,妈妈送给我的小狗。”
这么容易就受了影响……看来也快到极限了吧,这孩子。
“不是问这个。它有什么特别的吗?”
“它很恶心。”
少女小声说。
“叫它走它也不动,好脏啊,地板弄脏了怎么办呢……”
“地板不是重点。”
我这样说。
前杀人鬼居然有点出现了反胃的感觉,一定是从早至今还没吃什么东西的原因吧。
“还有别的什么特别的吗?”
“嗯……”
少女沉吟了很长一段时间。
拜托你快点结束,我的手都僵了 ,好想去吃东西,还想去和小细滚地板,唯独不想帮你这个前途一片黑暗的小屁孩——不不不以上一定都不是我的真心话请务必相信我。
“啊,那个,袜子。”
“什么袜子?”
“妈妈和爸爸的袜子……为什么会挂在这种地方呢……还有,咦?上面……”
少女的喃喃自语戛然而止。


我等待着。
我本以为她会突然尖叫的。
“啊……原来是这样啊。原来是这样的原来是这样的原来是这样啊——怎么会这样呢。真是太弱了,我真是太弱了,我。”
少女空虚的声音在柜子中回响着。
“谢谢你,大姐姐。人家……我,什么都明白了哟。当然,变态电话的那一部分除外……”
“呃。”
“那么,我回去啰,不知道名字的大姐姐。拜拜~”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动静地,是一瞬间内发生的事。
我的额头重重地与木质的柜沿接触了。到底是木头陷入了我的头骨,还是我的脑袋陷入了木头,我嗡嗡作响的大脑已经分辨不出来了。
突然向前摔倒的原因是重心的突然改变——或者说,一直触碰着的物体,没有了。
少女,就这么干净利落,一点痕迹都不留地消失了。


“呜呜……”
我手扶着额头发出呻吟,弯腰捡起了角落的手机。
在生气时以曲弦线代替手只是一时之举——用惯的话,还是宁愿用自己的手去确认事物——当然这是题外话了。
我打开通话记录,再一次拨打了那个号码。
话筒中立刻传来了一声冰冷干燥的“嘟”音。
对我来说,即使“那个人”的存在再怎么不同寻常,这次的事件也只不过是日常生活的一个小插曲罢了。
“嘟——”
然而,那个少女。
那名少女的存在。
“嘟——”
双亲死去九年都将之遗忘,不承认这一事实的少女。
即使知晓这一事实,也若无其事的少女。
“嘟——”
状似坚强的少女。
如果我当时还来得及说些什么的话……她的未来,会有一点点,哪怕只是一点点的改变吗?
“嘟——”
虽然我也不知道我父母现在怎样了……对我来说,他们在我10岁的时候就已经等同于路人。真可惜的说,其实都是些有趣的大人。
算了,已经过去了。还是正视现实,说些什么吧。
“我说,你模仿得还真差劲啊,人偶师。”
“什么啊,我还打算一分钟后说‘对不起,你所拨的号码无人接听’呢,真扫兴。”
“回去给我研究个一百年的电话结构再说。”
“是是是,大人……嗯,又打了电话过来,这次是有什么事呢?”
“没什么事……”
我在电话这一头,伤感地微笑了。
“想跟你聊聊天罢了,人偶师。”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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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我介绍

zazola

Author:zazola
小花某。(懒)
中二与过期少女心的十九岁。
闷骚人来疯怕寂寞属性,特长是卖萌(大概。)
轻小说、推理小说控。
西尾维新死党,丢啦啦啦毕业,现言切党。
猎命师大爱!九把刀补完中
更新极缓慢。大概还是会用来堆文……
真心求写长篇诀窍。
现阶段的私小说wri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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